B1 是学习者抱怨最多的阶段。从 A1 到 A2、从 A2 到 B1,进步每周都看得见。到了 B1,那种感觉消失了:你学了好几个月,却觉得什么都没变。
撞上这堵墙的人,多半会认定是自己有问题,然后放弃。事实上正在发生的事完全正常,原因也是已知的。
B1 为什么这么久
第一个原因是算术。CEFR 的各个等级并不是等距的。按一个粗略的词汇量尺度:A1 ≈ 500 词,A2 ≈ 1000,B1 ≈ 2000,B2 ≈ 4000。 从 B1 走到 B2,意味着要再学一遍相当于你迄今为止所学的全部。上一跃是一千个词;这一跃是两千个。
第二个原因是心理上的,而且更难受。在 B1,你已经能沟通了。 在商店里应付得来,看得懂电影,写得了邮件。因为需求被满足了,进步带来的那种强烈快感停止了。进步并没有停止——它变得看不见了。
第三个原因是方法上的:把你带到 B1 的方法,带不到 B2。本文余下的部分讲的就是这个。
B2 究竟要求什么
B1 与 B2 之间的差距不是「更好」——而是性质上的不同:
B1:你能应付熟悉的话题。用简单的词表达观点。听得懂缓慢清晰的讲话。绕开你不认识的词。
B2:你能讨论抽象话题。能摆出一个立场的正反两面并加以论证。能跟上正常语速的讲话,包括各种口音。而且关键在于:表达时你不再感到词不够用。
真正的一跃在这里:在 B1,你使用这门语言;在 B2,你用它思考。 大多数 B1 的人仍在用母语组织句子再翻译。到了 B2,这个中间步骤基本消失。
打破平台期的六个改变
1. 放下教材。 到 B1 为止,课程和教材效果极好,因为基础结构是按自然顺序出现的。B2 的词汇没有顺序——它是散落的,只存在于真实材料里:新闻、播客、剧集、文章。教材给你最高频的 2000 个词;生活给你另外 2000 个。
2. 从理解转向输出。 在 B1,读懂就够了。B2 是用输出来衡量的。把一个你被动认得的词变成主动词汇,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它:写出来或说出来。每天写五句话,比看一小时剧集更能构筑 B2。
3. 收集同义词。 B2 最明显的标志,是能把同一件事用不止一种方式说出来。认识「important」是 B1;能在「crucial, essential, significant, vital」之间做选择是 B2。学新词时,开始收集你已经认识的词的邻居。
4. 练衔接,而不只是词汇。 B1 的文字是一串短句。B2 的文字把观点连起来:*although、whereas、despite、which means that、on the other hand。* 仅这一点就能明显抬高别人对你水平的判断,因为流利与其说取决于词量,不如说取决于能不能把话连起来。
5. 有意提高难度。 你能听懂 95% 的材料让你安心,却不会让你成长;你能听懂 70% 的材料才让你成长。不太舒服的真相是:通往 B2 的路,要穿过那些你并不完全看懂的东西。
6. 收集你自己的错误。 在 B1,你出错却没人纠正,因为反正别人听得懂。正因如此,错误会化石化——同一个错误句型你会重复好几年。要走到 B2,就必须察觉它们:让别人批改你写的东西,把自己说的话录下来再听。
需要多久?
诚实的回答:从 B1 到 B2 通常需要 200 到 400 小时的学习,明显长于从 A2 到 B1。按每天一小时算,八个月到一年是现实的。
说出这个数字不是为了让人泄气,恰恰相反:是为了把期望摆正。 一个以为三个月能到 B2、结果第四个月放弃的人,错的是计划,而不是他本人。
让看不见的进步变得看得见
平台期最消耗人的,是感觉不到进步。唯一可靠有效的办法,就是去测量它。
今天录两分钟:不作准备地就一个话题说下去。把文件存好,两个月后就同一个话题再录一次,两段一起听。差别就是那份你日复一日感觉不到、却真实存在的进步。
想用数字做同样的事,就定期测水平:免费水平测试大约十分钟,给出 CEFR 结果。每三个月重测一次;从 B1 上段到 B2 下段的移动,会在你感觉到之前先出现在测试里。
接下来去哪里
知道自己的水平之后,B2 页面清楚说明了这个阶段的要求。要把四千个词留在记忆里,间隔重复卡片在 B2 阶段比在 B1 阶段重要得多——因为需要保持活跃的东西实在多得多。
如果你卡住的恰恰是口语,请看关于开口恐惧的文章:那里的障碍通常根本不是语言。